2023年，韩国研究员赵惠敏在峨眉岛的岩石中发现了几根骨头，起初看起来不起眼：两根腿骨，一些椎骨，仅此而已。
但当这块岩石被送到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高分辨率X射线CT扫描实验室（UTCT）后，事情变得完全不同了。扫描结果显示，岩石内部还藏着头骨碎片、完整的肋骨，以及数十颗小石子，而这些东西，用传统方法挖下去可能要花好几年才能看到，甚至可能在凿石过程中被彻底损毁。
这只小恐龙就此重见天日，距它最后一次活在地球上，已经过去了大约1亿年。
用X射线"读"出一只新物种
这项研究3月19日正式发表于《化石记录》杂志，由德克萨斯大学杰克逊地球科学学院访问博士后郑钟允领衔，合著者包括韩国古生物学家金明国和赵惠敏，以及德克萨斯大学教授朱莉娅·克拉克。
新物种被正式命名为"杜利龙许氏种"（Doolysaurus huhmini），名字的两个部分各有来源。
"杜利"是韩国几代人耳熟能详的卡通绿色恐龙，头上顶着两撮小毛，形象深入人心。郑钟允说，这只化石同样是幼年个体，用"杜利"命名再合适不过。种名"huhmini"则是向韩国古生物学家闵许（Min Huh）致敬，他数十年来推动了韩国恐龙研究的发展，并创立了韩国恐龙研究中心。
这也是韩国15年来首次发现新的恐龙物种，是该国首次出土含有部分头骨的恐龙化石骨架，意义相当重大。
微型CT扫描在这次发现中扮演了决定性角色。传统化石修复方法依赖人工凿石，对于被坚硬围岩包裹的脆弱小型化石而言，风险极高且耗时漫长。而CT扫描可以在不破坏标本的前提下，生成完整的三维骨骼图像，整个过程仅需数月。朱莉娅·克拉克指出，这种方法正在成为研究困在硬岩中的小型恐龙和早期鸟类化石的标准手段。
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绵羊
根据现有的化石分析，研究人员对这只小恐龙的形象有了相当具体的描绘。
杜利龙死亡时大约只有两岁，仍处于生长期，体型与火鸡相近，成年后体型估计可以翻倍。它被归入棘龙科（Troodontidae）恐龙类群，这是一类生活在东亚和北美的双足恐龙，目前的证据显示它们极有可能长有绒毛状的体表覆盖物。
"我觉得它会很可爱，可能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小绵羊，"朱莉娅·克拉克说。
研究人员通过检查股骨薄片中的骨骼生长线，确认了化石属于幼年个体，这是古生物学中判断恐龙年龄的经典方法，类似于通过年轮判断树木年龄。
化石内部还发现了数十颗胃石，这是古生物学中非常难得的发现。胃石是动物主动吞咽的小石块，用于辅助消化，类似于现代鸟类的砂囊功能。它们的存在表明杜利龙是杂食性动物，食谱包括植物、昆虫和小型动物。更重要的是，这些小石子完整地聚集在一起，说明这只小恐龙死后遗体基本保持了完整状态，没有被其他动物拖散，这恰恰意味着岩石内部可能还保存着更多骨骼，等待进一步挖掘。
从更大的视野来看，杜利龙的发现填补了白垩纪中期东亚恐龙多样性的一块空白，也为科学家研究东亚与北美恐龙物种之间的演化联系提供了新的直接证据。韩国以恐龙足迹、巢穴和蛋化石著称，但真正的骨骼化石极为稀少，这只两岁的小家伙，正在改变这一现状。
郑钟允和他的合作者已经把从这次发现中掌握的CT扫描技术带回韩国，计划扫描更多岩块。他们预计，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韩国岩石里，还藏着更多沉睡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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